□傅修海 于林平
改革开放四十余载，中国能够在时代浪潮中实现沧桑巨变，离不开敢为人先的改革先驱们。项南，便是这群先驱者中令人难忘的一位。在福建主政期间，他以“山海经”思路擘画发展蓝图，凭着担当与清廉写下福建改革发展史上的传奇。近日，钟兆云新作《公仆榜样》为这位改革先锋立传，勾勒出项南心怀清风明月的立体形象，正所谓笔墨清风写项公，胸存明月怀故人。作为一部优秀的人物传记，《公仆榜样》跳出符号化、概念化的叙事模式，成功塑造出有血有肉的改革先锋项南，树立起承载时代精神的人物新标杆。钟兆云依托史实记载、档案文献与一手采访素材，大量援引项南遗著《福建纪事》、项南日记等原始资料，力求还原他主政福建时的奋斗历程。
在《公仆榜样》一书中，作者善于将合理的艺术想象与历史场景相融。譬如港商谈及福建交通不便之时，作者着力还原项南当时的心情，书中写道：“项南听在耳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又如目睹陈埭村发展向好时，“项南欣喜之色溢于言表”。书中还记述了福建电影制片厂编辑洪群在鼓山偶遇项南的情节，细腻描摹项南的剪影：“夕阳西照，满天红霞，万丈霞光为项南勾勒出一袭布衣的剪影。”钟兆云虽未能亲历当年现场，却以富有文学质感的笔墨，塑造出一位可亲可敬的人民公仆形象，带领读者穿透历史尘埃，感受项南的满腔赤诚与担当精神。
钟兆云的《公仆榜样》注重历史人物传记写作的可读性与可感性，尤为重视把控传记叙事节奏。作者叙写项南投身改革开放的相关事迹时，始终秉持“主次分明、详略相济”的叙事策略：既聚焦其改革生涯中的关键时刻，又不忽视饱含温情的生活细节，全方位、多维度塑造项南的人物形象。
就全书谋篇布局而论，《公仆榜样》更展现出纵横捭阖的书写气魄。全书纲举目张、条理分明，由整体观照至细部刻画，从宏大远景落向日常近景，搭建起全视域叙事格局。全书共十二章，第一章至第八章聚焦项南推动福建改革开放的事迹，铺展兼具时代视野与史诗格调的宏大叙事；第九章至第十二章，则侧重补充项南的生活日常及其回京后的晚年岁月。
钟兆云这种主次分明、详略得当的结构匠心，不仅体现在《公仆榜样》全书的谋篇布局之中，也落实于对项南相关事例的选取上。在前九章中，作者紧扣项南作为改革开放开拓者、实践者、“吃螃蟹者”的精神内核，聚焦他主政福建期间推进一系列先行先试改革事业的思考、实践与心路。改革开放是一项前无古人的伟大事业，是开创，也是试错；是宏伟蓝图与奋进征程，也是荆棘遍布的征途。身处这样的时代语境，项南在福建的一言一行，格外凸显敢闯敢干、勇担使命的精神品格，更彰显老一辈革命家历经风雨淬炼而成的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受党中央委派，项南肩负组织重托南下福建，主持推进福建改革开放前沿的各项事业。勇于开拓、清廉自持，既是他身上最为鲜明的特质，也是全书着力书写的重点。
为展现项南敢闯敢试的优良品格，《公仆榜样》首章题为《老将先行》。这样的开篇，精准抓住项南这一革命前辈与福建改革开放事业紧密相连的独特身份及其历史价值。钟兆云多次着重提及，项南肩负改革开放重任之时已是62岁。以《老将先行》作为全书开篇，既是回望历史、观照现实的深刻启示，也为项南在福建的改革生涯点睛定调，堪称一篇之警策。继而，钟兆云在书中层层铺陈当年福建改革开放困难重重的时代背景，借此凸显这位老革命直面全新课题所遭遇的挑战与艰辛。彼时福建虽跻身改革开放先行省份，但长期处于战区前线，经济基础薄弱，发展水平位居全国末列，这是不容回避的现实。正是身处这一特殊历史境遇，项南推出一系列影响深远的发展构想：倡导发展海洋生产、海洋经济与海洋文化，依托山地资源发展种植业，构筑山海联动的发展格局，也就是广为人知的“山海经”思路；以建设“东方夏威夷”为目标塑造厦门经济特区开放形象，彰显开阔的国际视野……时至今日，这些构想依旧令人称道，也充分展现出项南运筹帷幄、胸襟开阔的远见、智慧与魄力。
与此同时，钟兆云叙写项南推动乡镇企业发展、推进国有企业放权、促成福日公司创办、吸引华侨回乡投资兴业等一系列实践。全书叙事详略得当，层层铺展项南等人在福建改革进程中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勇毅开拓、敢担重任的可贵品格。当然，这份担当与作为并不独属于项南一人，而是一众甘于奉献、勇于担当的共产党人共同书写的成果，为福建的发展图景铺就鲜亮厚重的时代底色。
“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廉洁，是项南身上又一熠熠生辉的可贵品质。为刻画清正廉洁的项南形象，《公仆榜样》采取由外而内的迂回笔法：依托时代环境烘托人物，依托历史事件展现人物，依托生活细节升华人物。书中第七章《两手抓，两手硬》紧扣项南的廉洁品格展开叙事，记述他亲自撰写反腐社论、坦然开展“对照检查”等史实，刻画出他铁面无私、雷厉风行，坦荡直面风雨的一面。同时，钟兆云亦着力展现项南平凡可亲的凡人本色。书中记述他时时以身作则，严守“四菜一汤、严禁上酒”的用餐标准，主动取消个人特供等日常小事，从细微日常入手，塑造出血肉丰满的人物形象。
如果说改革的风云事迹构筑起项南人物形象的钢筋铁骨，那么鲜活的日常细节，则为这位“公仆榜样”注入了温润的柔情与风骨。《公仆榜样》第九章《长者风范，人性本色》充分展现出改革者庄重形象背后的似水温情。书中的项南风趣谦和、体恤众人、平易近人，毫无干部架子。他真诚待人，与年轻木匠吴良民倾心相交、结为挚友；他心系青年成长，主动走进校园与大学生交流，倾听青年思想困惑，鼓励学子树立高远志向；他重视文艺事业发展，以实际行动守护扶持众多知名学者……这些丰富的生活细节与工作花絮，塑造出一个立体真实、丰满鲜活的项南形象。
自古真情动人心。钟兆云以情驭笔、直抒胸臆，用饱含温度的笔墨回望峥嵘岁月、致敬改革先贤。他对项南的描摹与传写，绝非简单的文学创作，而是肩负时代使命、承载大众敬意的历史担当，是一场兼具情怀与勇气的笔墨书写。钟兆云的深情与真诚现于文字，更源于心灵。一方面，作者在文中毫不掩饰对项南的敬佩之情。书写项南力主福建率先引进第四代通信交换设备的创举时，他直言“这个冒险是成功的，是有远见和魄力的”；记述陈埭社队企业发展历程时，他以“胸怀格局的人”精准概括项南的胸襟气度；谈及福建广引省外人才的举措，更是直接评价项南“求贤若渴，以智取胜”。另一方面，钟兆云巧妙将情感评价与文学经典相融，既提升了传记的可读性与史实可信度，也让项南的人格精神更具历史厚度。刻画项南躬身反腐、无畏攻坚的姿态时，以“虽千万人，吾往矣”“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凸显其挺身而出的风骨与魄力；总结项南扶贫开拓实绩时，借用“论山水，则循声而得貌；言节候，则披文而见时”，精准概括其在福建取得的卓越功绩。
《公仆榜样》的问世，既是对项南个人风骨与一生奉献的崇高致敬，亦是对以项南为代表的共产党人最深切的缅怀与纪念。《公仆榜样》这本书，项南这个人，钟兆云的这支笔，汇聚成时代砥砺前行的坚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