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球迷沸腾。 本报记者 李鹏举摄
□本报记者 刘心杨 孙伟民
绿茵场上,比分牌不会说谎。
三轮比赛,三度被零封。这是鸡西队前三轮比赛在“东北超”留下的成绩。冰冷的数字,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7月4日,主场迎战延边队。上半场终哨,0:3。下半场刚一开场,第四粒球又沉入网底。记分牌的比分像一句无声的宣判。
然而看台上的人,没有人站起来离开。
0:4,这个比分放在任何一支球队面前,都足以让士气彻底垮塌。但鸡西的球迷,偏偏喊得更响了。
“进一个!进一个!”
那声音不像是在为一场胜负呐喊,更像是一种由来已久的渴望。渴望找到了出口,喊声一浪一浪地涌过草皮,涌进对面看台。延边的球迷愣了一愣,然后,也跟着喊了起来。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号召。两支球队的支持者,在那一刻忘记了自己到底站在哪一边。
第67分钟,鸡西队10号队员赵瀚文拿到球。
射门!进了!
两万人同时沸腾的声浪几乎要把夜色掀翻。虽然那不是一粒决定胜负的进球,但那是“东北超”赛场上,鸡西队踢进的第一粒球,一粒姗姗来迟却意义非凡的球。
看台上,人们哭了,笑了,跳着抱在一起,不分你我,不论主客。
为了这一个球,他们等了太久太久。
这支鸡西队,没有一个人是职业球员。为了备战这届“东北超”,他们从城市的各个角落被召集而来——在校的学生,车间的工人,讲台上的老师……年龄从17岁跨到37岁,近乎跨越两代人。
赛场之外,他们过着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的日子,平凡、普通。但当他们穿上印有“鸡西”二字的球衣,踏上那片草坪——他们变成了站在“光”里的人。
多年前,我曾在一处老矿区采访过一个煤区举办的足球赛。球队的队长是个中年矿工,他皮肤黢黑,手掌粗砺,说话却有一种平静的力道,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问我:“你知道为什么煤矿喜欢举办足球比赛吗?”
我摇头。
他说:“因为平时工作都低着头,只有踢球的时候,才能把头抬起来。”
那时,刚入行的我并没有准确理解这句话的意义。但这个晚上,我站在“东北超”的绿茵场边,我好像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1:4,输了。
但鸡西的球迷却有种夺冠的兴奋。赛后的球迷群里,“炸锅”了一样,不停地跳出新的发言。“历史性的进球”“太激动了”“今天晚上太值了!”最有趣的是一个球迷在群里发布的失物招领信息:“我把身份证蹦丢了,有没有人捡到我的身份证。”
那一粒进球,10号球员赵瀚文的射门更像是一种宣言——“东北超”我们来过,我们拼过,我们在这片草坪上,抬起了头。
“东北超”进行到第四轮,鸡西终于射入了首粒进球。在别的城市球队,这实在算不得什么新闻。
但我觉得这一粒进球值得被记录,就像那个在群里找身份证的球迷值得被记录,就像看台上那声跨越主客场的“进一个”值得被记录。